台灣參訪記:一個女性權益工作者的震驚與佩服

作為一個女性權益工作者來到台灣參訪,一些原有印象得到了印證、修改,更重要的是,通過自己的專業,認識了寶島女性,看到她們在教師、參政者、社工、學者、作家、律師、甚至藝人等形形色色的角色上,為全島女性和男性的平等權益在出力,經過了30年,讓小小的一方人口有了在全世界範圍內也算是比較完善的體系和現狀。我很震驚,也非常佩服。

我是一个土生土长的福建人,台湾在地理位置上、文化归属上、还有最重要的大家说话发音上(传说中的“港台腔”),于我都是非常亲近的。从小听了不少台湾音乐、看了不少台湾电视剧。在北大读法律的时候,经常做一件非常有福建特色的事儿——睡前看一看当时流行的台湾政论和综艺节目,觉得特别搞笑特别放松,逗得我哈哈大笑,大脑在成堆案例争论中劳累了一天后,看着听着港台腔的拉家常和鬼扯,就能松弛下来、酝酿睡意。一直以来形成的印象就是,台湾人热衷于日韩的流行和化妆、衣服总是穿的很清凉(一年四季都露腿),娱乐综艺事业发达、连参与选举的政客都上台表演,还有就是有选举这个事情在华人圈本身也是够奇葩够有自己特色的。

 

这次作为一个女性权益工作者来到台湾各个机构参访,一些原有印象得到了印证、修改,更重要的是,通过自己的专业,深度的认识了宝岛女性,看到她们在教师、参政者、社工、学者、作家、律师、甚至艺人等形形色色的角色上,为全岛女性和男性的平等权益在出力,经过了30年,让小小的一方人口,在这件事情上,有了在全世界范围内也算是比较完善的体系和现状。可以说,把我震惊了,我非常佩服。

 

先说我印象最深刻的几个。第一个就是司改会。这是一个民间监督机构。他们监督的对象是公检法,具体来说就是公安检察官法官在公职上的行为。哇,这也太酷了,对不对。但他们这么做是有个大环境做基础的——人家公检法在办公时间跟公众接触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有录像、录音的。我印象比较深的是他们网站上很多这种例子。例子一:“我说你有罪,你就有罪!”警察被惩处。例子二: “你说人家强奸你,那他说那怪你性感啊,脱掉衣服我们看看是不是真的长的很骚啊。” 检察官被惩处。 某某法官酗酒嫖娼,司改会监督司法局和法院作出免职。不能接受的行为,就是放在公检法身上,一样不能接受。但是谁去说、去盯着、去催着惩处,这就是司改会在台湾做的。

 

第二个是性别平等教育委员会,简称性平会。虽然只有一个小小的几人团队,但是在全台湾做多工作,我觉得最酷的是她们做了两款桌游。设计精美、内容细致,而且是在游戏中玩出了大道理。一款是多元家庭桌游,倡导孩子们接纳多样貌的家庭组合形式,打破传统的家庭应该是怎么样的想法。其实就是反映出了社会的现实,并不是每一个家庭都整整齐齐、端端正正四口之家,所以,不是每一个身边的同学都应该在那样一种家庭里,游戏里面有双亲家庭、单亲家庭、跨国家庭、跨民族家庭、孤寡家庭、同性婚姻家庭,有在公寓大楼里安家的,也有船上、在草原上、在树上、在很多有趣的地方安家的家庭。另外一款桌游魔法学校,场景是校园里的许多角落,上演着很多校园霸凌的情节,有一些典型容易被霸陵的对象,通过一些魔法来解救自己。每一个元素都非常用心、完整。两款桌游里除了牌卡,都有详细的游戏精神、游戏角色、还有卡片的解释,提供给初小学校的老师或者家长们,作为课堂准备的素材,同时性平会工作人员到学校或者社区去讲解、引导游戏的各种玩法和课堂设计。可以说是妥妥的寓教于乐了。其实国内现在也有10000多款桌游在市面上,但是大多数玩家是成人。以桌游作为小学生初高中生的教材,这种创新的方式,还需要在国内慢慢推广。我记得一次教育论坛上说,我们这个时代最重要的能力,是玩。大概就是因为玩,是最直接、最上手、最尊重每个人自主权的一种教育和学习的方法吧。

 

最后我特别想分享的是两首台湾大明星的歌。一首是蔡依林的“玫瑰少年”,一首是曲家瑞的rap说唱。在台湾音乐综艺节目里经常会听到玫瑰少年这首歌,是五月天的阿信和蔡依林一起创作和演唱的一首鼓励多元性别人群的歌曲。这次去台湾,我才注意到歌词里出现了一个人名儿,是一个叫永志的男孩。这次参访的多个机构都提到了他,一个15岁不到的孩子,因为女性气质和特征,最后没有活过霸陵和羞辱。他的死成为台湾社会的一个重大事件,也是台湾同性恋权益、性别平等权益运动过程中的一个里程碑。而就在台湾社会去年刚刚通过同性婚姻的关头,这首歌提醒大家,还有很多人因为性别被剥夺了身为人的自由和权力,在黑暗中沉默。这首歌发布后,在台湾街头有很多歌舞活动。有一天我走在天后宫附近,看到一个易拉宝,上面是蔡依林的海报,宣传的是多元化。触动很大。一个触动是,一个人的牺牲,让全社会拥有一个共同的记忆,一个共同的梦想,这真的很宝贵。还有一个触动是,大明星这样积极的参与和推动一些社会议题,不是为了蹭热点,就是单纯的要为一些群体发声,而且用艺术的形式,让大家参与进来,还蛮酷的。同样的台湾明星还有曲家瑞老师,这次参访我才知道她所在的实践大学设计研究所跟一个性别平等机构参与了一些倡导女性权益的活动策划,比如金钟奖她组织了全部都是女性的一个设计团队负责舞台平面的呈现。她还出了一个说唱,把台湾的所有大学名字全部唱出来。她认为大家因为自己大学排名不靠前,而没有自信,这是非常不值得的。我觉得台湾艺人的社会责任感和行动力让我佩服。

 

但有一个很让我不舒服的现象也同样跟台湾艺人有关,就是台湾演艺圈带领着一代一代年轻人穿的越来越少。要说是气候原因,好像也不完全是。要说是受到日本娱乐圈的影响,肯定也有一些。总之,女生穿的清凉、然后特别注重外貌甜美、性感、瘦弱等等这些行径,跟大陆相比都太过了。还有台湾的年轻妈妈们,似乎也有很大的压力,需要保持身材,需要保持原来的生活习惯。我每次出来逛夜市,都看到好些年轻妈妈打扮时髦、身上穿着很容易把小孩脸刮伤的金属,然后大半夜十一二点,还牵着孩子在买吃的、流连在夜店区。看着那些小脸庞因为困和累眼神呆呆的样子,我觉得特别心疼。再看一看那个年轻的妈妈,我觉得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当晚带着孩子出现在那里。

 

最后的最后让我安利一下台湾的美食。作为一个吃货,我被台湾美食彻底降服了。我想说,纽约也比不上台北。小小的台北,可以吃到全世界各国的美食,最重要的是还有国内各省的、有台湾当地和国内各省以及全世界美食相结合得出的特色美食。不管是酸甜苦辣咸鲜,每个味道都能找到很好吃的,而且在一天的任何时候都可以有美食吃。真是吃货的天堂。加上台湾餐厅基本上都有客制化,可以根据你的喜好来调整味道,而且分量也很灵活,所以能聪明巧妙的吃的多又吃不胖。短短的一个礼拜,只够我滑手机看,不够我去吃,只能默默在心里做好下次再来吃的攻略。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以后每年都能去一趟台湾。在性别平等的道路上,有很多可以学习的地方,而且,有谁不喜欢慢生活、吃好喝好工作好的平衡生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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